反思水滴直播事件：灰犀牛缘何变成了黑天鹅？

此前，360借壳江南嘉捷回归A股，并以18个一字涨停成为媒体的焦点。昨天，曾经炮打一切的战神周鸿祎竟然慌了神，紧急召开了媒体沟通会，称很委屈遭遇了黑公关。这源于一篇名为《一位92年女生致周鸿祎：别再盯着我们看了》的文章在朋友圈刷屏了。这篇火药味十足的文章，矛头直指360旗下的水滴直播平台，作者走访了餐厅、健身房、网吧等多个涉敏的公共场合，揭露了水滴直播存在侵犯用户隐私的问题，告诸人民想念的周鸿祎，实则是人民“公害”。此文经过朋友圈发酵，一度冲上微博热门话题榜，被各大权威媒体专题报道。

而且，以92年弱女子的身份，用色情诱导性的标题，炮轰360作为安防领域的龙头，却在恶意侵犯用户隐私。直接导致360遭遇了赤裸裸的品牌声誉危机，也难怪周鸿祎会为此小事大惊失色。暂且遑论该文作者处于何居心，就事论事来看，水滴直播到底有没有侵犯用户隐私？客观回答：“有”，文章中有图像、有视频证明，水滴直播平台上确实存在一些未经用户许可被曝光在直播平台的个人形象画面。明眼人都知道，这肯定是个别商家未遵循平台规范，才导致的用户隐私被侵犯问题，360自然逃不开监管审查失责的问题。

恰如滴滴快车存在的司机性侵女乘客的问题，ofo、摩拜单车存在骑行安全事故、斗鱼映客直播平台存在的主播涉黄问题等，平台大了，难免出现一些管控失责的问题。麻烦在于，该文作者以含糊其辞甚至色情擦边球的舆论煽动，把个别事例放大成社会性恐慌问题，把平台规范问题上升为商业无底线的原罪，对360的品牌声誉带来了恶劣影响，使得360有些蒙冤了。

这着实是件剪不清理还乱的复杂问题，自智能摄像机诞生之初就存在了。二郎在此撰文也并非为360洗地，因为生产智能摄像机的厂商有上百家，做开放共享平台的也不少。问题的症结，其实无关乎是不是360，而是要厘清以下三个问题：

1、为何以安全防护为初心的智能摄像机会成为涉嫌隐私侵犯的用户共享平台，开放和隐私的矛盾点在哪里？

2、为何本着为用户制造便利的智能摄像机，用户对于麻烦的感知，远远超出了便利本身，在个别场景的价值意义很大吗，水滴直播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3、群雄逐鹿的智能摄像机赛道，会因水滴直播事件滑铁卢吗，未来想象空间在哪里？

灰犀牛缘何变成了黑天鹅？

提及直播平台，大家定义中应该是一个由主播、吃瓜群众、打赏模式构成的利益共同体，诸如、映客、陌陌、花椒等平台。一个直播平台要快速运转，要有海量创造优质内容的主播，还要有庞大规模的用户流量，以及一定比例的付费打赏转化。这是大部分直播平台的固有运转模式，水滴直播由个别侵权事件演变成普遍性的大众恐慌问题，症结也在于此。大家在作者的情绪煽动下，误以为水滴直播和其他直播平台的模式也一样，有大量绞尽脑汁曝光用户隐私的商家（供应方），有超大流量窥探敏感场景的吃瓜群众（需求方），有为了维持机制运转从中谋利的平台方。如此这般，在误读者的偏颇心理下，这条侵犯个体隐私的原罪链条就形成了，商家为了丰富直播内容的趣味性，会选择毫无底线的侵犯用户隐私，吃瓜群众为了满足性和窥探欲会把需求点锁定在宾馆、网吧、餐厅等涉敏场景下，水滴直播平台为了扩大商业盈利能力，也开始无底线推荐和扶持商家的侵权行为。这个由互联网大佬组局，集结多方利益，置个体弱者隐私权不顾的恃强凌弱行为也就板上钉钉了。

事实上，以不轨之心揣测，看似很在理，却回避了几个客观事实：1、水滴直播是基于360智能摄像机硬件的用户开放分享平台，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秀场直播平台；2、平台没有鼓励商家产出敏感内容，事实上还在通过提升直播参与门槛，签订权责协议，约束商家规范内容；3、观看直播的用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水滴直播页面推荐的均为宠物看护、风景区、广播电台等特定场景，且大部分时间为无聊无趣的静态画面（二郎打开马未都老爷子的观复猫直播，想吸猫却眼睛打架睡着了）；4、平台方没有商业模式，也不盈利，反倒还需要付出额外100多人的内容审核团队，有运维成本负担。

综上所述可见，造成该文章被疯狂传播，个例问题上升为社会性隐私侵犯事件的根本在于，大家给水滴直播扣上了传统秀场直播的帽子，用秀场直播的逻辑把习以为常的风险隐患问题放大了，灰犀牛变成了黑天鹅。

作为一款颇受用户青睐的智能硬件产品，在用户体量、内容数据达到一定层级之后，一些用户分享内容的需求被激活，尤其是个别需要透明化公开的特定场景，这本是互联网硬件产品到一定阶段升维做社区的逻辑。开放共享是基于用户基础硬件功能需求被满足之后的增量需求，而隐私问题恰恰是普及这项增值服务存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二者的矛盾点在于，开放共享的内容生态丰富后，势必会存在个体扰乱规范的失控行为。平台方只能起到裁判的职责，用规则约束球员，却很难保证不发生犯规行为。倘若以个别球员存在的犯规问题来质疑裁判的公正性，怕是有些小题大作，亦或只是种无病呻吟的牢骚罢了。

摆在水滴直播眼前的抉择难题是，选择开放分享，今天遭遇的个体侵权问题就在所难免，选择绝对保护隐私，恐怕开放分享生态会当即取缔。这是大家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共享的是便利还是麻烦？

智能摄像机一直是近几年智能家居领域的热点，起初作用为远程防盗以及老人、儿童、宠物的看护，通过实时监控、人脸识别、异常报警、自动录像等帮助用户防患于未然，提升生活体验。毋庸置疑，智能摄像机硬件的普及是为了给用户创造便利的，然而有意思的是，这项便利只适用于特定群体，诸如家中有卧床老人的上班族，家中有养猫和狗的宠物爱好者等。它的应用场景在，餐厅后厨、宠物看护、留守儿童学校、幼儿园、风景区等，只有少数特定的用户群体才能感知到它带来的便利，而且这项服务并非刚需，主流人群对智能摄像机带来的便利性感知是偏弱的，反倒通过媒体渠道，频繁看到智能摄像机所带来的麻烦事儿。我们在网上动辄会看到，某某情侣未关闭摄像头性爱视频被曝光，某某内衣店、按摩店等不堪画面被曝光的新闻等等。

这无疑给智能摄像机的普及带来一个致命的认知桎梏，大大牵绊了智能摄像机行业的发展。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智能摄像机在一些场景中的价值正在得以释放：比如，生态农业，很多养猪场、养鸡场、果园等用这种直播的方式宣传弄产品，显然让农场主雇佣网红来直播是不现实的，智能摄像机给生态农业行业提供了一个展示窗口；又比如，留守儿童教育，很多在外打工的留守儿童父母，希望通过摄像头看到自己的孩子，监控孩子有没有被体罚等；此外像餐厅的后厨，随着用户点外卖习惯的养成，外卖平台乃至个体用户对餐厅后厨的监控需求也不无存在。不难发现，智能摄像机在不同场景下起到的作用大为不同，性质也大相径庭，但整体而言社会价值是显而易见的。麻烦大于便利只是媒体和部分用户群体误读的结果，随着智能摄像机在特定应用场景下的价值得以认同，还会获得更普及化的发展。

类水滴直播这样的开放共享平台存在的意义正在于此。平台方做内容入口设定时，当以垂直场景为发力重点，避开诸如网吧、健身房、餐厅用餐区域等敏感公共场景。此外随着人脸识别、移动监测、图像识别等人工智能的技术的发展，在人工编辑审核之外加入机器智能化甄别，智能化打马赛克等技术等等会逐渐提升智能摄像机共享平台的规范性。科技在创新路上同时兼具麻烦的行业可能有很多，倘若因为怕麻烦而停止突破创新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二郎才说360在此次水滴直播事件中成了冤大头，不仅蒙冤，还得忍痛受委屈。

危机会成为滑铁卢还是振奋剂？

说到此，很多人担心水滴直播事件的频频发生，会导致信任崩塌从而给行业带来滑铁卢打击。其实不然，智能摄像机赛道很热闹，除360之外，还有海康威视萤石、小米小蚁、中兴小兴看看、大华乐橙、联想看家宝等数十个品牌厂商和数百款智能摄像机产品。值得一提的是，智能摄像机作为一个潜在受众并不广泛，应用场景也有局限的硬件产品，一直是物联网智能家居领域的爆款性产品，作为智能家居交互产品的先头敢死部队，它更像是各大品牌厂商紧扼智能家居赛道的一个战略级入口。表面上看，水滴直播事件会给智能摄像机行业带来一次信任崩盘危机，实则会是一次普及教育意义的振奋剂，透过舆论的焦灼讨论，真知的激情碰撞，会促进智能摄像机的产品创新和普及，会不断巩固用户基础并释放垂直应用场景价值，从而加速智能家居行业的进步。

至于不明真相的媒体传谣和煞费苦心的黑公关，只能呵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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